于梦涵粗粗参观几处,便觉得有些不对,她从这个到处是灰尘的家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里有好多地方有女人的气息,于是她便留了心,细细观察,她转身便进了蓝则轩的卧室。
床上一片凌乱,倒是一被一枕,并无多余的东西。
被子没叠,胡乱地堆放在床上,枕头歪歪扭扭地扔在一旁,她伸手一扯,蓦地,洁白的床单几处鲜红的血痕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么醒目那么刺眼,她将被子往边上一扔,双臂在胸前一挽,一声不响地转身出了蓝则轩的卧室。
她站在客厅中,冷静了一下,冷冷地盯住正在清理茶几的蓝则轩一字一顿地说道,“蓝则轩!你终于也耐不住寂寞了哈。不打算再做卫道士了么?”
蓝则轩停下手中的活儿,“有事你就说事,没事你可以走了。我很忙,没工夫陪你扯淡!”
“呵,蓝则轩,先别忙下逐客令,我很好奇,是个什么样的黄花闺女被你拿下了?不会是秦丽雅那个老处女吧?那也未免有点太可笑了。”于梦涵冷嘲热讽,她非常想看到蓝则轩尴尬难堪时是怎么个模样。
“想看笑话?这里没有,请到别处去!还有,想看别人笑话的时候先反观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本身是不是就是一个笑话!”
“蓝则轩,你恼羞成怒了!”于梦涵得意地笑着,故意凑近蓝则轩身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蓝则轩起身走开,冷笑,“你真无聊!”
于梦涵却不肯罢休,她转身走到蓝则轩的卧室门口,冲着蓝则轩笑眯眯地说,“蓝则轩,你自己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她怪模怪样的神情引了蓝则轩的警惕,他忽然想到什么,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卧室,推开堵在门口的于梦涵,一眼便看到了雪白床单上醒目的殷红,像初开的红梅,像三月的桃花飘飘洒洒的落红……
看着看着,蓝则轩只觉浑身发烫,他在心底狂喊着一个名字,“心怡,我的妞妞……心怡……”他轻轻走近去,像是怕惊醒一个梦,又像是怕带动的风会让那些花瓣飞走一般,虎躯半蹲在床边,缓缓伸出手去慢慢来回抚摸那些殷红的花瓣,手指竟然有些发颤,心里既喜悦又难过。
“蓝则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忽然高声怒骂了自己一句,然后起身,拨开床上散乱的被子枕头,将那条印上殷红花瓣的雪白床单抚抚平,一丝不苟地折叠好,找出一只真空袋,装进去封好,锁进了一只老式柜子中。
于梦涵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地深情地做着这一切,心下有极淡的酸涩,又很是不屑,冷冷哼笑着,暗想,“土佬冒就是土佬冒,农民就是农民,那怕是做了jun1 zhǎng,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土气和封建思想。”
她想起当初她第一次跟仝令思在一起时,也有这些东西,可是仝令思把那床单团巴团巴,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她似乎也还巴不得他这样做,那个时候是学生,这种事要是被别人发现,可不得了。
等蓝则轩做完这件事,于梦涵坐进沙发,摆出一付要跟蓝则轩长谈一番的架势,不卑不亢地说,“蓝则轩,我一直以为你会坚持到底不破功呢,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哎,谁让咱们都是饮食男女呢,食sè xìng也,是吧?算了,这些事儿呢,我也看得开,不会计较的。既然你也有了相好的女子。那么在这件事上,咱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比谁高一截,谁也不比谁低一截,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我今天来呢也是有事儿跟你说……”
于梦涵顿了顿,她想看看蓝则轩的反应,蓝则轩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于是又接着往下说,“折腾了这么些年,我也累了,不想再折腾了,也折腾不动了,我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好啊!”蓝则轩接过她的话,不疾不徐地说,“我也正有此意,毕竟咱们也在一起这么些年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能满足的我尽量满足你。这之后,你我彻底了断,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耽误谁。”
“唔……”蓝则轩的话让于梦涵吃了一惊,她一时之间有些没太明白他的意思,“了断?各走各的路?你什么意思?”
“了断就是从此分开,彼此没有任何关系,各过各的安静日子。你不也是这个意思?”强扭的瓜不甜,他用十多年的宝贵光阴论证了这一伟大的民谚,代价不菲!
“啊,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还搬回军区大院那边住,咱们以后再也不吵架了,和和美美地过日子,然后生一个孩子,再不生,我真的生不出来了。”于梦涵忙具体解释,说到生一个孩子时,脸上浮上了红晕。
这下轮到蓝则轩吃惊了,不过,他只是有些意外,顽固的十几年的于梦涵竟然突然转性了,说要跟他和和美美过日子,他多年来费心巴力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心想跟她好好过日子生孩子她说什么也不肯,就差下跪了,根本没有结果。如今,黔驴技穷的他有心上人了,要放弃了,准备跟过去一刀两断,她突然来找他说要跟他和和美美过日子生孩子,他能不意外么?
“没这个必要了吧?”蓝则轩提不起兴趣,对她的提议一点也不热心。
以于梦涵多年来对蓝则轩的了解,她以为蓝则轩一定会露出求之不得的笑容,见蓝则轩不只没有她预期中的高兴劲儿,反而十分冷淡,她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她急急站起来,走向他,想要去抱住他的腰跟他亲热亲热,蓝则轩却忽地退出好几步,神情疏离地看着她,不再像以前每次见到她总是急猴猴的想跟她粘乎。腊月二十八的时候,他还在diàn huà里要她跟他回家过年呢,这才几天工夫,他就这样了?于梦涵的心底没来由地有些慌。
她退回沙发上坐定,稳了稳情绪,自我检讨,“则轩,这些年,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对你,也确实有些过分,可是,你也知道,我跟你之前就是仝令思的人了,这一点我从来没有瞒过你吧,这十年来,我是与他一直在联系,可是,我也滑要求你忠诚于我,我对你完全是放开的,比如你如今有了相好的女子,我并不怪你。我今天之所以提这些出来,也是这么多年全看透了。你虽然也有许多毛病,但说到底,人本质还是好的。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搬回去军委大院住,或者我搬过来也可以,不过,这里的环境确实差了点。”
“你既然来了,也提出了你的建议。那咱们今天不妨就把话说开说透。首先要说的是,你不用麻烦了。我不会搬回去住,你也不用搬来住。只要我还在这里任职,只要没人要你搬出那座楼,你可以一直住下去!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尽管向我开口,不过,经济方面有困难仅限于正常的必需开支,你奢华生活的需求,我以后不可能再支付。”
“什么?蓝则轩!你这是要摊牌了?!”这些话无疑触碰到了于梦涵最敏感的神经,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置信,他有可能只是在赌气吧?
不过,冷眼旁观,他非常淡定,完全正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冲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对!你这么说也可以。既然走了十多年都没法走到一块儿,也应该摊牌了。”
他说得非常沉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于梦涵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哦……这么说你早就经过深思熟虑了?!可是你未免说得太轻松了!怕是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说了要和和美美过日子,生一个孩子,你却要摊牌,你什么意思?我多年青春岁月都耗在你这儿了,如今人老珠黄了,你嫌弃了,要跟我摊牌?!你这么个大男人,还有没有点责任心?”
“我没有要赶你走!只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军委大院那边。其实你的生活也没有太大改变,不过就是生活需要简朴一点,刘妈肯定需要辞退,这你不用担心,我会给她一笔合理的安置费。你跟仝令思怎么联系我以前不过问,今后更不会过问。”
“蓝则轩,你太过分了。你已经把一切全安排好了,就等着通知我了是吧?!”于梦涵大声嚷叫着,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蓝则轩冷眼打量眼前这个自己曾狂热地爱过的女人,有些迷惑不懂了,女人为什么会是如此奇怪如此矛盾的统一体?但他此时已无心探究。
“好好!你都把话说这份上了,我也不会赖着你。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办。办了,咱们各走各的路,办不了,想甩了我,没那么容易!你也不是平头百姓!你是有组织管的人,除非你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了。”
“有事说事,扯多了没用。组织是讲理的,不是吓人的。”
“你把仝令思调你们那儿,把今年晋级少将或者中将的名额给他一个。这事办成了。咱们hé píng分手。这事儿办不成,谁也别想好过。”
对于于梦涵这亲赤果果的威胁,蓝则轩只当耳旁风一样。
“你有什么事,我都可以替你办,只要不过分。仝令思的事我管不了。我没那大本事。”
“蓝则轩,你,你真狠!你这么说,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想甩了我,那不可能!不信咱们走着瞧。”于梦涵起身下了楼,打的去蓬莱阁高级会所去找秦丽雅。
她原本以为与蓝则轩走到一起的是她,如果真是秦丽雅,那倒也好说,只要她愿意帮她劝动蓝则轩给仝令思办妥这件事,她非常愿意成全秦丽雅与蓝则轩。
等她赶到蓬莱阁高级会所后,看到一片萧条中一脸憔悴的秦丽雅,无须开口,她便也想得出来,不会是她。
她坐了一会儿,便匆匆告辞了。
一到家,她便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跟仝令思说了这件事,告诉仝令思,蓝则轩如今心思已不在这里,她恐怕难以帮他完成这件事,她还告诉仝令思,蓝则轩有女人了,他要甩了她,她流着泪请求仝令思不要丢下她不管。
“好了好了,先不要哭,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你就把孩子被他搞没了的事告诉他。”
“不可能!我死也不会那么做!我还要给自己留点脸面!”于梦涵尖叫着哭泣。
“哦行行,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有事,先挂了。”仝令思说完,也不等于梦涵回应,就挂了。于梦涵伏床大哭不止。
她第一次感觉无依无靠的失落与恐惧。
原来她不觉得,蓝则轩今天跟她一摊牌后,她马上就觉得人生没有了方向,没有了安全感。
原来,蓝则轩于她而言不是多余的,不是可有可无的,而且十分重要的安全感的来源。他多少年空气一般的存在,她完全没有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厌烦。
如今,他要离开她,她马上感觉到缺氧的恐惧。
当初跟着仝令思混,以为一切不成问题,也不拿学业当一回事,毕业时还挂着许多课,连个**也拿不到,补了好几年,嫌太辛苦,便没有再去。
那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蓝则轩还在团部锻炼,比较忙,怕她一个人闷出病来,特意给她找了个中学yīng yǔ老师的工作让她干,她干了没多久,因为跟同事相处不是很愉快,便不去了。
从此便赋闲在家,一晃已是好多年。
与仝令思的事定不下来,就这样离开蓝则轩,以后的生计都成问题。这般年纪出去混社会除了干保姆估计什么都做不来,就是干保姆也不是好保姆,家务事她从来懒得上手,要不然,也不用请刘妈了。
月底的最后一天,刘妈前来辞行,说是年纪大了,儿女催她回去养老,不让她再干下去了,这次回去,她就不会再来了。
于梦涵怔怔地点头,跟刘妈道过再见,坐在沙发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动。她知道蓝则轩动真格的了,他一向说到做到,要么不说,要说不做,只要说了,一定会做。
他迁就了她许多年,终于够了。而仝令思,她虽然喜欢他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却也知道,关键时刻,他基本都是靠不住的。
如果蓝则轩和仝令思这两个人身上她喜欢的东西能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该多好。像仝令思那样风流倜傥潇洒多情,像蓝则轩那样有责任心有担当。那人生该多么完美。
刘妈走后,于梦涵在家住了一周,再也住不下去了,她打仝令思的diàn huà约他出来坐坐,他总是说自己忙。
无奈之下,她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瞄准了他回家的日子,带着行李去了蓝则轩的住处。守在他的门口等他回来。
蓝则轩回来时看到于梦涵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看样子是要过来的长住的。他没有同意她进门。又把她带人带行李送回了军区大院。两人的分手大战由此开始上演,不是很激烈却绵绵不断。
顾心怡一直在学习取证,每天虽然辛苦,生活却也充实。安少杰见她这阵势,自然喜出望外,把公司的事儿委托给手下,屁颠颠地跑来陪她,鞍前马后当跟班。
蓝则轩时有diàn huà短信过来问候,diàn huà她一律不接,短信却不能不看。打开来,一律都是温情的关心和问候。
这天,她照例又收到短信,打开来,看着上面写道:“妞妞,你这两天还好么?开心点了没有?还有,你想我没有?我特别想你,想想咱们其实分开也没多久,也就一月多点儿吧,可我感觉咱们见面好象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特别久远,发张zhào piàn给我怎么样?近日这帮小子好像嗅到点什么,兴许是小王那小子把我给出卖了,我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你发条短信都非常困难,常常会突然有个臭小子贼头贼脑地冒出来问这问那的,眼睛扫来扫去不离我的shǒu jī屏幕,还不时故意向我提起你,一看就知道全都没憋什么好水。我已想好,今天带他们出去好好操练他们几天,不累到他们半个月起不了床,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先这样,不知道哪个皮痒的兔崽子又在门外喊报告……”
看到他这条短信时,顾心怡正窝在床上吃零食,她在床上笑得直打滚,差一点没把自己给呛着。
他一个大男人,人前不好意思做这些事儿,想着他工作之余匆匆找没人的地方偷偷发短信给她的狼狈相,好笑之余又觉他特别可爱可怜。
她也想他,可是,他的短信她只看,从来不回。
把他当成一个美好的回忆珍藏吧,不要再去打扰他的工作与生活。她已申请好去王晨支教的那个叫青水岩的地方去,顺利的话取到证正好是五月初,马上就可以去。在那里做一辈子的乡村教师应该也不错。
现在她还可以收到他的短信,等去到那个人迹罕至的大山谷,这唯一的联系也要自然中止了。转眼便是四月份,天气越来越暖和,顾心怡上课回来,常常累得倒头就睡。
一连十多天都是如此,顾妈妈觉得不太对劲儿,她干了多年的妇产科大夫,对这种症状太敏感了。
一天,趁顾爸爸不在的时候,她冷不防拉过女儿的手便替她把脉,顾心怡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妈妈的意思,一把挣脱了妈妈的手,退开几步,嚷嚷道,“妈,您干什么呢?”
顾妈妈平静地说,“心怡,你最近例假正常么?”
“妈!”心怡不高兴地叫了一声,抬腿就往卧室里走,心里只觉慌慌的,妈妈这一问还真是问着了,她这才想起上次来的时候正是春节期间,二月十几号的事儿,眼下已是四月中旬了,天哪,难道难道……妈妈一辈子干这个,眼睛最毒了,顾心怡想到这里,再想想跟蓝则轩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顷刻之间,出了一身汗,人虚脱一般爬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顾妈妈跟进来,见女儿这样子,就知道**不离十了,心里免不了又急又气又心疼,见孩子吓成这样,也不好再增加她的思想负担,坐在床沿,爱抚着女儿乌黑的秀发,轻声安慰她,“好了,先别紧张,等明天妈妈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再说,妈妈也只是怀疑。但愿不是,就算是真的,那也没什么,现在医学如此发达,这都根本不算什么。早点睡吧。”
这一夜,顾心怡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近来一直嗜睡的她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几次翻出蓝则轩的diàn huà想告诉他,想骂他,想想也许是虚惊一场,如果骂上半天,什么事儿也没有,那不成笑话了么?就算有事儿,骂也没用。
早上起来的时候,眼里便有血丝,眼皮有些肿,强笑着跟爸爸妈妈问过早安,坐下来静静地吃饭。期间爸爸好象有问她取证的事,她稀里糊涂地答非所问,还是妈妈帮她掩饰了下,才算带过去,就这还是被爸爸严肃地批评了半天。
好不容易熬到顾爸爸上班了,顾妈妈张罗着陪女儿去医院检查,临出门,顾心怡拦下妈妈,非要一个人去。
妈妈干了一辈子妇科医生,名声在外,y市大大小小医院的妇产科里几乎都有妈妈熟识的人。女儿未婚便来查是否有身孕,好强的妈妈面子上如何受得了。
妈妈跟她想的却不是一回事,她想到了妈妈的脸面,妈妈关心的却是她的安全。
妈妈带她去了一个新开的静宜女子贵族医院,那里环境好,设备先进,管理理念超前,注重保护个人**。
别的医院里无论什么科室都人满为患,只是排队就不知道要排多久,这里不同,一过来就可以检查,完全不需要排队。
检查很快就做完了,这种b超检查很直观,马上就有了结果。顾心怡不只是有了身孕,而且是双胞胎,已两个月,性别不明。这个月份一般看不出性别,就算能看出来,按照规定,医生也不会说的。
医生向顾心怡母女一连声地贺喜,顾心怡哪里顾得上什么胎儿的性别和大夫的贺喜,结果刚出来,她头上马上爬满了豆粒大的汗珠子。妈妈将她扶到楼下的花园里休息,帮她擦掉了头上的汗,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心儿,是孙书俊的孩子?”
顾妈妈只知道,春节期间,女儿去了孙书俊家,然后说是两人一起出国去了欧洲。只是说好了要定居欧洲的,可是没过多少日子,女儿竟然一个人回来了。
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不再提孙书俊,也不提去欧洲定居的事儿,顾妈妈只以为是两人闹别扭了,可是,女儿回来后却张罗着要去支教,顾妈妈心里便多少明白这件事又黄了。
黄了就黄了呗,顾妈妈也没往心里去,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孩子,还一下就是两个,这顾妈妈就不能不问问了。
顾心怡摇了摇头,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骨碌碌地往下滚,她该怎么跟妈妈说呢,没法说。
顾妈妈见女儿这样,反正事已至此,多说也没用,狠了狠心,便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再提,那就不提也罢。那咱们已来到了医院,照妈妈的意思,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地做掉,你的意思呢?”
顾妈妈嘴上说得硬气,其实心里又矛盾又心疼,女儿是妈妈的心头肉,她是妇科名医,岂会不明白人流对身体的伤害有多严重,万一这一次这么一做,以后再也怀不上或者怀不住怎么办?那不就把女儿一辈子给害了么?
顾心怡仍然是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