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暴露在空气中,有一丝丝凉意。
便纵在夏夜,长欢也打了个寒颤。
“相公我你”她语无伦次。
以往她沾-染各类男色,那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图个乐趣。要她真刀真枪来,她真怂,忒怂。
眼下,似乎她怂也躲不过了?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们圆-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洞房花烛夜是他临时有事,她侥幸逃过一劫。中箭后从赵府回来,他怜她伤处未好,放她一马
今日,他甚至病中不忘指引她如何顺利避开赵睿去看常十一。
他是好相公,她却
片刻间,大红色的肚-兜,轻飘飘滑落,犹如离枝的花瓣。
一阵凉意,一阵火热使得长欢,面若灼灼桃花,滴得出血珠子来。
“相公。”她下了点决心,带了点诚恳喊他。
红尘眉骨微动,覆上她的唇,一亲芳泽。
甘霖入口,让他想要深-入地汲取。
长欢晕头转向,紧张得慌,全身都渗出了薄薄的汗。
起先。红尘并不想这么早圆-房的,不过想吓唬吓唬这小丫头。如今长欢正一点点偏向他,他再等些时日,一切都将是水到渠成的。即便是十一,红尘也有办法让他暂时放弃长欢。
他不急,以他的性子,也不会急的。
可,这事一起头,哪能轻易收手?
今夜月色稀薄,红尘看不真切长欢的脸庞、身-躯
但昨夜他替她沐浴更衣,早就将她月牙儿般剔透的肌肤,软绵绵的触-感全都镂刻于心。
长欢觉得理应与他共享鱼水之欢,且她真真儿欠他诸多,不好意思在此刻上纲上线跟他计较。她尽量配合,配合
终于,她还是嚎叫起来:“相公,你骗我!”
他描摹她细长的眉。
“段红尘,你最好放开我!我要和你打架!”
在她心里,红尘总有些弱不禁风的味道呢。哪怕,她几次都是受他保护。
他拂过她饱满的额。
其中的温柔,怕是她悟不到多少。
她叫唤得越厉害,他安抚得越诚心。
临了临了,长欢没了力气,变得特别温顺。
*****
翌日。
红尘醒来的第一知觉:右胳膊酸麻不已。
他心知肚明,是长欢彻夜枕着她入睡造成的。
红尘生在段府,年幼才名双绝,世人大抵觉得他是世间最幸运的人。
实则不然,他很早之前心里变成一潭死水。他小心翼翼地活着,最终目的只有那一个。他觉得太远、太深重。
而此时此刻,长欢歪着脑袋枕在他身侧,让他心里滋生一股安然、惬意。
或许,这才是长欢吸引红尘的地方。
她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韧性十足,大有生气从头再来。
打量脸蛋红扑扑的长欢许久,红尘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俄而,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起床更衣。
纸鸢照顾红尘多年,两人已有一定默契。几乎是红尘起身那一瞬。纸鸢便踏门而入。
服侍完红尘,纸鸢说,“公子,我去喊夫人?夫人总是不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
红尘抬手,示意纸鸢无需多言。
纸鸢不得不噤声,轻手轻脚随他除了房门。
走远几步,纸鸢仍不甘心,“公子,你向来眼明心静,现在怎么会中意夫人这般浮躁好动的?”
“纸鸢,你留在我身边这么久,是因为你乖巧听话。夫人自有夫人的好,你往后不可再提这些。在你心里,夫人和我,应该是同一人。你敬我就该敬夫人,不可厚此薄彼,明白吗?”
纸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蠕动嘴唇,“明白。”
红尘去绣香阁给段老夫人请安,并说自己病好了,却将病传给长欢了。
段老夫人仍旧不喜长欢,还是没忍住问,“红尘,那丫头肚子可有消息?”
红尘面不改色,“娘。这事急不得。”他总不能说,他昨儿才真正和长欢圆了房。
“我看这丫头长不大似的,悬着呢。”段老夫人语重心长,“要是再过两三个月没有动静,我得请大夫给她看看。”
两三个月后的事,红尘不急,暂且依着老人家。
离开绣香阁,红尘赶去衙门。
柳如生的案子牵扯甚广,一日光景怎么可能审得清?原本常生殿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常远是他七皇叔,没必要过早撕破脸。
但是如生一箭差点要了太子的命,在太子昏迷时,太子不能发号施令。太子的幕僚还能忍?太子的心腹还能忍?
怒气最盛的,非赵睿莫属。赵睿平日不爱尔虞我诈的争斗,唯独在常生殿需要时断断案子、理理谜团。一旦遇上什么事,他终归是丞相之子,再敌不过常远,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赵睿有意抽丝剥茧,凤城知府应大人哪还敢糊弄?一边是皇帝的七弟、一边是皇帝的儿子,应大人是哪边不敢得罪。他摊上这事后,茶饭不思,日夜不寐,眼见要形销骨立。他无时不刻不盼着皇帝来圣旨,亲自处理这案子。
照理,红尘和长欢都该去作证的。长欢睡得香,他舍不得喊醒她。
段府。
红尘离开约摸半个时辰,长欢终于见醒。她脸上的潮红尚未消散,脑海里掠过昨晚种种。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几月前她壮着胆子带着西樵偷翻**,翻开一页就扔给西樵了。她不知道西樵什么时候还回那几册书,反正她没再碰过。
昨晚,红尘身体力行地教导她
易长欢,不能再想了!
她胡乱摇头,不禁出声告诫自己。
破晓一早被纸鸢喊来拭生阁服侍长欢,在外静候许久。听到动静,她推门而入,嘴角含笑。
长欢瞥见破晓的笑容,觉得她看穿了自个儿。
“不准笑!”长欢颇有几分恼羞成怒。
收住笑,破晓吓得不轻,“夫人,你怎么了?”
长欢敛了敛心神,“没事。”
破晓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地服侍长欢洗漱穿衣。
待长欢对着铜镜摆弄发髻时,破晓走到床榻前,整理锦被。
理着,理着,她看见床单上染开的红色花朵。她顿时僵住动作,盯了那朵花很久,思绪纷飞。
公子和夫人,不是早早圆-房过了吗?怎么,还有血呢?夫人来月事了,还是公子伤了夫人?
破晓想着想着。脸蛋变得通红。她比破晓年长,却还是黄花大闺女,总归不大好意思。
一骨碌收起染红的被褥,叠好放在椅子上,她准备偷偷洗了。在破晓心里:公子的名声,坏不得!
眼见长欢还坐着摆弄玉簪,破晓走过去,替她插好。
“夫人,你来月事了?”
长欢回,“没有啊。”
破晓脸色刷白:莫不是,真的是公子伤了夫人?!
“你怎么了?”长欢颇为奇怪。
破晓瞧着长欢的小脸,越瞧越心疼。
“夫人,你可有什么想吃的?破晓去给你做。你得好好补补身子。”
摸了摸肚子,长欢道,“我补身子是不用补,我现在饿了,你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破晓连声应是。
片刻,破晓便端着满满的吃食进来。
长欢一眼望去,有热腾腾的包子、汤面、粥水,也有模样好看的各类糕点
“破晓,你喂猪呢?”长欢心直口快。
一样样放在桌子上,破晓半分不恼,“夫人,你选喜欢的,多吃些。身子骨最重要。知道吗?”
长欢不甚明了,不过确实饿了,随手抓过放在跟前的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见着长欢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破晓稍稍安心,抱起椅子上的被褥,“夫人,你慢些吃,我去把这些洗干净。”
“等等!”长欢咽下第一口,询问破晓,“相公呢?”
“奴婢不知。”
破晓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又羞又怕又拼命地要替红尘藏住秘密。
摆摆手,长欢道,“你去吧。”
眼见破晓古里古怪的,长欢便不追问她了。得空她去探探究竟,看看破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如此一想,她就不担心了,继续吃她的肉包子。
破晓拿的东西,长欢剩了大半。她唤来纸鸢处理,纸鸢脸色不善,根本不搭理她,只自顾自取走那些吃食。
长欢觉得莫名其妙,也没追究。
晃荡出拭生阁,她四处找段奕、段风,想问问他们红尘去哪了。昨个儿红尘怜她,留有分寸。且她是好动的性子,一点点疼能绑得住她?
结果,段奕他们没找到,反倒是从小六口里得知红尘去了衙门。
长欢听红尘提过柳如生的案子要处理,红尘要去的,想必还是那个案子。她在小六面前佯装毫无兴致,溜出段府后直往衙门赶。
好巧不巧,长欢在途中撞上了程小爷。
她生猛地一把拽住程樾的胳膊,“程樾,我要去衙门,你陪我去吧?”长欢怕她到时候被拦着,程将军幺子的名头,足够响当当了吧。
程樾当即黑脸,脱口而出“你把老子当奴才使唤?”
话音刚落,程樾就后悔万分:这姑奶奶,可是太子爷的心尖宠,他这是在造什么孽!
长欢垮下脸,委屈巴巴,“程樾,你怎么这么奇怪?我以为你之前对我这么好,是想要和我结交的。我把你当兄弟才喊你你怎么”
她心眼少,那天程樾雨中替她买伞,真真切切打动她了。她哪里知道程小爷心不甘情不愿在演戏,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程樾投降,“老子刚刚输了银子,心情不好。你也知道。我比较粗鄙,你就理解一下。”
长欢转转眼珠子,“行,我理解你。那你陪我去衙门?”
不知道又是什么腌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