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倾歌叹了口气,递出块巾帕给她道:“这倒是委屈你了,行了,往后咱们不理她就是,她过她的,你过你的,互不相扰,若是那妮子下次再这样欺负你,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打坏了算我的!”
“我哪里知道她家姑娘当不当家?再说我们也是一片好意,她这么说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阿紫知道苏倾歌不喜欢搅进什么事端,当时什么也没说,抱着她的酱菜又返回来了,可一路走一路哭,她受点委屈也就算了,凭什么给太妃也安那么个帽子??
“也怪我想得太简单的,这种东西确实有些拿不出手!莫伤心了莫伤心了,晚上咱们做酱肘子吃,明天还去看你二旺哥。”
这一小插曲,苏倾歌硬是大事化小了,旁人倒也可以理论理论,可对方是王姑娘的人,王姑娘又是谢淮的人,若硬要吵上去了,谢淮的怒火,她是不敢承受的,也只好让阿紫受下这委屈。
简氏得了势,正是得意,自然要来苏倾歌院子里炫耀一番的,这不,刚刚入夜就来了,手里抱着的,正是白日阿紫送过去的酱菜。
“太妃睡下了么?”她笑盈盈走进去。
“哟,太夫人怎么有空?”
“你这酱菜是顶好吃的,可上回那罐子我还没吃完,这不,也不能浪费了,还是给你送回来!”
“简太夫人客气了。”苏倾歌很无语,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太妃娘娘您这张嘴就跟开过光似的,昨天才说的话,今儿就应验了!往后你这小厨房要什么,只管去拿,管够!”做梦都想的事情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真的,这种满足与兴奋,让她整个人都要飘起来,苏倾歌和这后院里其他女人在她面前,似乎低出个头去。可不就得高兴吗?
“那可太好了!这簪子你莫嫌弃,就当庆你高升之喜!”苏倾歌自头上拔下枝簪子给她,简氏乐呵呵收下。
“那我笑纳了,过两日得闲了我整桌席面,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吃!”
“来来来,一定来!”
简氏扬眉吐气,走路都带着风,自苏倾歌这里离开,又去了谢王爷另两房妾室那里露了露脸,无非就是说她在王爷面前得了脸,管了家,王姑娘送了她什么,苏太妃又送了她什么作贺礼,最后陆氏和关氏不得不自掏腰包,各送了她一对耳环,待简氏一离去,便将她骂了一顿。
“臭不要脸的,哪有人这样上门来敛财的?就算是那王姑娘得势之时,也没有跟她似的没脸没皮!”
“就是就是,这般张扬,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位置她能坐得了多久?”
“说的是,打死我也不信那王姑娘会这么好心,主动将那位置让出来?”
“算了算了,咱们躲起来看看戏也就是了。”
二位姨娘一合计,捂着嘴角偷偷乐了,这位翘首以待的准备看戏,那边王姑娘就拖着病体上来道歉来了。
“对不住啊太妃娘娘,我这丫头野惯了,竟然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王姑娘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可那脸上的神情,倒也有几分真挚。
“啊?你那丫头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苏倾歌一脸茫然。
“您您不知道啊?”王姑娘似是不大相信,眼神里处处透着怀疑。
“王姑娘你说笑了,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这这样啊!可能是我弄错了。”王姑娘没有想到她是这么个反应,心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也就算了,反正她也道过歉!
“王姑娘可好些了?”
“拖您的福,好多了!那我先走了,改天来我院子里玩儿。”说着也就回去了。
苏倾歌一直惦记着要在自家院子里打个狗洞的事情,可这种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去做,就又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些。可又不能明着去找府里头的下人来做,于是便对阿紫说:“阿紫,你可有相熟的家丁?我想在侧院上开个狗洞,方便我随时好溜去楚月楼。”
这件事情她不想瞒着阿紫,也瞒不住。
“主子,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咱们这里原来是有个狗洞的,但是后来给堵了。”
苏倾歌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道:“堵上的就算了。”
阿紫神秘一笑,拉着苏倾歌的手就走了出去。
“主子你看。”她指着墙面说。
苏倾歌看了看,不解问道:“意思是要我盯出个洞来?”
“哈哈哈哈,盯不出的话,我给你变出一个来!”说着凑近墙面两步,示意苏倾歌凑近一些瞧。
苏倾歌瞧了半晌,最后摇头,她可当真没那能力!
“这里本来就有个狗洞的,咱们府的旺财小时候怪笨的,最喜欢到这里来钻来钻去,于是就给它开了个洞,后来旺财被锁起来了,这洞也就堵了,可哪里知道那糊墙的要去外地,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胆子,直接画了个样子就安上了,不过手艺也怪好的,看不出来吧?”阿紫说着,轻轻推了推,那狗洞就露了出来。
苏倾歌直想拍手大笑,这乃是天助我也!
“明天一早,咱们把院子自里头给锁了!溜出去!”
阿紫听着却是有些犹豫,“主子,要是被王爷知道了,他会不会打死我?”
“打死了算我的!”苏倾歌拍着胸脯保证,阿紫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大早,两人换过衣裳,打扮成寻常百姓的模样,就自那狗洞里钻了出去,弯弯绕绕的自那小巷里走出来,便是大街上。
街角里吃了碗豆腐脑儿,直接就往楚月楼走去。
平日里出门都是马车来马车去的,也不觉得这路有多远,可今日,她二人却是完全靠的脚力,从谢王府走去楚月楼,得绕大半个南湖城,眼看着就要晌午了,可她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主子,我走不动了!”阿紫累极,一屁股坐在街口就不想动了。
苏倾歌也累啊!只是昨晚上太兴奋,根本没有想到脚力的问题,身上又没带银子
“再坚持一下啊,一个时辰左右就到了!!”早上出来到现在,她可只喝过碗豆腐脑儿!
“不对啊主子,这地方我们好像来过啊?”阿紫左看看右看看道。
苏倾歌心里一咯噔,而后一拍大腿站起来说:“我说这地方怎么面熟了!”
迷路了!!
她们迷路了!!!
“主子您坐会,我去那铺子里问问路。”阿紫站起来去问路。
包子铺老板见她不买东西光想问路,于是眯着眼睛笑着给她指了条路:“左边那槐树瞧见没?往那大槐下穿过去,就是条十字街口,而后你再左拐,直走就到了。”
问到了路,两人强撑着站起来,朝着问来方向走去。
“这世上哪有什么是不要银子的?哈,不买东西还想老子给你指路?做梦吧,穷鬼。活该你们迷路!”铺子老板自言自语道。
一个时辰之后,她们绕进了南湖城有名的花街柳巷,无论是往右还是往左,每一条街都长得差不多,每一条街上都有数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们。
“主子,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阿紫就要哭了,那些穿着暴露的姑娘为什么要那样看她们啊!
“我也有!”苏倾歌两眼就要冒星星了,她饿啊!她这人小时候饿怕了,什么都能扛,就是不能扛饿!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了?这太阳都要落山了!”
“我也想知道啊!”
她们又一次的迷了路!
本以为溜出来去酒楼指点江山,也好早日完成她大富大贵的抱负。
结果一出门就迷了路,又累又饿,孤立无援!
“阿紫,你从小在南湖城里长大的,怎么也会迷路?”
“我去谢王府去的早,平素又没机会出来的,我哪知道南湖城这么复杂啊???”
“下次出来,要记得带银子。”苏倾歌感慨,这真是个没有银子寸步难行的地方!
“下次出来。还要记得在外头准备个马车。”阿紫道,她实在是走怕了,走了一天了,她两腿儿都快没知觉了,围着这南湖城绕了无数圈,可还是找不到要找的地方。
“走吧走吧”
这头两人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那边谢淮却是急得要疯掉了。
大门明明关得好好的,里头的物件也整整齐齐摆放的,可就是没了她的人影!
说起来这谢淮要不是临时起兴过来看看她,也不会知道苏倾歌不见的事情。
“调动军机营给我搜,城门给我看好,只准进不准出!”谢淮冷冷道。
但凡出动军机营,都是大事,上一回,是他亲爹叫人给害了!
萧寻立在边上,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谢淮。
“是。”
“悄悄的进行,暂时不要惊动任何人!”谢淮道。
“是。”萧寻应下就退了下去。
安排好之后,谢淮又返回了碧翠院,他第一个怀疑的人,是慕承,那人心心念念要带着她双宿双飞,又遇他不允,是极有可能出此下策的。
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撸走,而后给她另外捏造个身份,外人知道什么?
所以,他派人去跟着慕承。
也许,是另外的人,最开始,她不是也被人利用沦为他暖床的工具吗?若是落到旁人手里,那可
可为什么单单掳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
静静坐在书房里拿出今日的公文来处理,可奇怪的是,公文上头的字他虽然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想了好久,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最后,他不得不放下,端坐在书案前,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人找着了。”萧寻说这话的时候,谢淮一下子站了起来。
“在哪里?”心口似是叫人猛的一撞,微疼。
“在乌衣巷的一家青楼。”
南湖城的花柳巷里找着了苏倾歌,还是叫人给捆了关进了怡红院的地窖里。谢淮一听,带着一队精兵,飞似的往外奔去。
“围起来。”自马上一跃而下,谢淮沉着脸吩咐一声,便大步跨了进去。
“哟,大爷,快里边请!姑娘们,下来接客啦!”老鸨一见来人仪表堂堂,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心道一定是这南湖城的权贵,也不敢怠慢。
一时姑娘们娇笑着全涌了下来,一字排开,纷纷朝着谢淮暗送秋波。
谢淮目不斜视,嘴角挂一抹淡笑。
老鸨连忙叫人看座上茶,问:“爷,咱们怡春院的姑娘那是个个都水灵灵的,您瞧上了哪个?”
谢淮却只看看那些个放浪行骇的客人,说了声:“叫他们散了。”
“这哪里成啊,人家也是给过银子过来找乐子,大爷您不能”老鸨为难道。
“说得没错,老子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吗?老子爱玩到几时,就玩到几时,你管得着吗你?”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许是喝了点酒,骂骂咧咧道。
谢淮端起茶来,轻抿一口,一挑眉风轻云淡的吩咐一声:“给我砸!”
立时便有精兵入内,乒乒乓乓一阵乱砸,在场的姑娘们尖叫着逃上楼去,也有那胆小怕事的嫖客趁机往外跑。
“呃,你还没给银子!回来!!!哎哟,哥哥哟,莫要砸了,莫要砸了!我正经做点营生,这是作了什么孽哟!!”老鸨嚎起来就要去阻止,萧寻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那老鸨便被人自身后反锁了双手,又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杀人啦,救命啊!”
“把这嘴给我堵上。”谢淮略为皱了皱眉道。
而后那老鸨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妓院,倾刻间便一片狼藉。
“王爷,一共一百三十号人,全部控制。”萧寻道。
“带回去审!”谢淮说了句,而后站起来看着萧寻道:“带路。”萧寻会意。领着他去了苏倾歌那里。
苏倾歌吃不准这围着自己的黑衣人是什么来路,会不会和那个骗她的老妈妈是一路货色,于是防备的看着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今儿出门定是没瞧过黄历,不过再次找人问了问路,那老妇人热情将她们带进了一处房舍。
“姑娘远道而来吧?饿坏了吧?大娘给你们两个热乎包子,吃完再上路吧,你说的那地方离这里远着呢!”
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苏倾歌主仆二人毫不设防,又饿了一整天,拿着食物就往嘴里塞,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就倒了下去,再醒来,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倒在黑不溜秋的地窖里,她拼命的想呼救命,可嘴里被堵上了,只能发出类似唔唔的声音。
苏倾歌被吓死了,边上阿紫还在呼呼大睡,她拼命滚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她。阿紫还不曾醒来,就叫一群黑衣人给围住了。
黑衣人给她们松了绑,也不知在哪里点下,阿紫这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点动静。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好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您,小女子这就家去了。”僵持一阵,苏倾歌准备开溜。
黑衣人也不作声,却也不让她走,跟个木头似的拦在她跟前。
“”
这是要怎样?苏倾歌懊恼不已,苍天你怎么不干脆来道雷劈下来还直接一些!
谢淮走进去,就见苏倾歌咬着指尖,眼珠子乱转。
他一把将她扯过去拥在怀里,这一刻,心里的不安才稍稍平定了些。
苏倾歌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啊?她是不是得救了?然而还来不及高兴起来,就听谢淮凶巴巴对她说:“说,是谁捆你来的?”
他堂堂南湖王,如果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那就尴尬了。无法想象如果他晚到一步,那么
苏倾歌见他凶巴巴的样子,便有了些委屈。
她哪里知道爬个狗洞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如果她如实相告,那狗洞定然是要被堵上的!而后又有了今天这一出,往后她再想出来,哪里还有那么容易?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阿紫一醒来就在这里了,王爷你来救我的吗?”苏倾歌说完,眨了眨眼睛看着阿紫说:“阿紫你说对吧?”
阿紫脑袋还不太清楚,她茫然的看着苏倾歌,最后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谢淮将她拉到一边,上下仔细打量一番。
苏倾歌哪里肯,便退了两步避开来,这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她还想要要脸!
“没事,多谢王爷牵挂,我真的没事!”
谢淮看出她的疑虑,道:“他们都是我的人,放心,不会有任何闲言碎语传出去的。”说着扯过苏倾歌还是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当真没有受伤之后这才真的安下心来。
“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还好还好,就是饿得慌!”
“那咱们回家!”说着,就要去牵苏倾歌的手,苏倾歌不着痕迹的避开来,反而去扶了扶依旧云里雾里的阿紫。
正待踏出去,便见三个女子衣裳抹着眼泪快步奔了出来。
“恩人留步。”女子说着脸红起来。
谢淮顿住,转过头看了她们三人一眼。
“我们三姐妹乃是被那老鸨所迫,不愿接客才被她关起来,多谢恩人救命之恩,三娘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不必。”谢淮淡淡说着,又欲踏出去。
那女子急忙跑过来,扑通一声就脆在他面前。
“恩人好人做到底”说着欲言又止,泪水掉下来。
谢淮已经不耐烦起来,只看了眼萧寻,便拽着苏倾歌的手直接上了马车。
见谢淮走远,那女子只好起来,站在一旁抹着眼泪,萧寻自怀里摸出二两银子给那姐妹道:“自去谋生罢。”
女子接过,微微露出个苦笑,带着三个妹妹就走了,只出了那怡红院,脸上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封信带去京城交给主子,以后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随便来找我。”女子对身边一人说着,而后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