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日,谢淮一直宿在京城的别苑里,只偶尔叫人稍个什么物件回去给那何苗。
三日后,宫里传来消息,道是楚子文楚世子不好,身上发了热,再如何也退不下烧去,烧了两日,身上就起了红疹子。
太医过去一看,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天天花啊!!!”
“狗奴才!连水痘都看不好,留你们何用?”西太后大怒,一气之下斩了数个太医院的医正。
皇帝听闻,只叫人将那西太后宫里里外外给围了起来,外人不给进,活人不让出!
西太后气极,她一拍桌案就要去找皇帝理论,可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长剑拔下,不由分说就将她身边的宫人斩于剑下。
“皇上有令,楚世子染了天花,理应送出宫外隔起来,以免带累了旁人!皇上感念楚世子年纪尚小,身边需要人照料,只吩咐小人将这里全给围起来,以免带累了旁人!请还西太后莫要为难小人!”侍卫面无表情道。
西太后气极,猛的扇了那侍卫两巴掌。
可便是如此,西太后仍然没能出得了宫,外人也无法进去,整座宫殿等同于与世隔绝了起来。
楚世子的病情一天比一天恶化,太医院再没有艺高人胆大之人想去试上一试。
故而一开始西太后姿态摆得很高,整天对宫人呼来喝去的道:“狗奴才,快去给哀家传太医!你们眼睛都瞎了不成?世子爷还在难受!他需要看病啊!!”
可没有人敢动,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去求去请,也不会有一个人敢来这里给小世子看病,因为来给世子看过病的太医,全都被西太后斩于剑下!
谁还敢去啊!况且。就算他们不出动,也没见皇帝说过什么!
皇帝与太后之间,本就有些嫌隙,皇帝想趁着这机会给他们一点教训,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在深宫里,天花这种东西,也不是说得就能得的!
一定是宫外流传进来的,可那么多人不传,偏偏传给了那楚世子!
太医院的医正们纷纷告假,这趟浑水的事情,他们并不想做。明哲保身才是正经!
皇帝一一应允,且瞧着心情还算不错!
“子文我的子文呐!”小小的孩子病得奄奄一息,可是没有人来救他们!太后宫里,已经有数名宫人也染上了天花,西太后每天担惊受怕,怕小子文会撑不过去,也怕自己会因此而将命搭上。
她的娘家人只知道在她这里索取,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刻,却没有一个人肯伸出援助之手,一听说他们这宫里有人得了天花,非但没能带个大夫进来瞧瞧,还纷纷上表皇帝。请他将西太后那一宫殿的人全都活活烧死!万不可让那天花传染开来!
皇帝仁慈,并不忍心将他们活活烧死,只是重兵围守着,每日里供应足量的食物衣物,而这宫里出来的一应物品,全都销毁了去。
半月之后,那楚世子终究是熬不过去,一命呜呼了去。
西太后悲痛欲绝,当侍卫将那楚世子的遗体抬出去火化时,她哭晕了数回。
可纵是如此,也换不回那个鲜活的生命!
“楚锦!!!我与你不共戴天!”西太后面无人色,指着皇帝的方向冷冷道。
她那宫里的人大都染了天花,稍有点不对,便被人抓出去,生死不明。
外头的人都在流传,道是皇宫里已经有人得了那了不得的病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百姓们人心惶惶!纷纷使了人力物力想要打听此事,久而久之,大家便都知晓,西太后自宫外将那带了进去!!!
老百姓想活!他们不想死!于是大家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咬破了手指写下联名万民表书,一级一级呈到了皇帝面前,要求将那西太后处死了烧掉,省得百姓遭殃!
前有太后的外家兄弟来表,要烧死西太后。还大家一个安宁健康,后有全京城百姓的万民书,一致要求烧死那太后,朝堂上皇帝很是悲痛,他道:“朕与西宫太后一向母子情深,眼看着她染上恶疾,朕当真夜不能寐!可也束手无策,西宫太后身份尊贵,可百姓之愿,朕也不忍辜负,实在两难,不如大家商讨一下,此事如何平息?”
大家议论纷纷,片刻之后,俱都跪了下去,口称万岁,道是民愿乃是国愿!理应应允。
然后皇帝依旧不忍心。
她道:“朕痛心于西宫太后身染恶疾,她这一生实属不易,朕不能就这么看她葬死火海!自今日起,不惜一切代价,招募神医来为太后医治,若有人来应,速速带进宫来见朕!”
自此,皇帝博了个宅心仁厚的好名声。
朝野里谁人不知西宫太后一直与皇帝不对付,当年古北那十座城池之所以会划给了邻国,也是因为西宫太后在当中作梗,皇帝不得不弃车保帅,可现在西宫太后遭了大难,连她外家都抛弃了她!可皇帝没有,仍感念那点母子情谊,着实让人感动!
然招募令下下去十来日,莫说神医,就连个骗子也没有!
西宫太后那宫里,嫣然已成了冷宫。
除开太后与她身边的另两个宫女外,无一幸免,全都病死了。
那宫殿的大让紧锁,每日只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些吃食,就再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太后不知宫外是何情景,她思前想后,也没闹明白这问题是出在哪里!她明明就要胜利了!灭掉了苏倾歌肚子里的野种,再灭掉楚辛月,楚锦是个不下蛋的鸡,到时候她只需要略施小计,就能让子文顺利坐上那把椅子!
可是子文说没就没了!
她遭了大难,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亲生的女儿不管她,她为之掏心掏肺的娘家人更是对她弃之如敝履,所谓心灰意冷,不过如此!!!
可她不甘心!只要有活着的一日。她终是要报这深仇大恨!!
这日,紧锁的宫门突然打开来,一下子涌进来数十个侍卫,抱着那一桶一桶的酒洒向西太后宫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能般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外头,化成了熊熊大火,西太后冷眼看着,眼里无波无澜。
而后,久不露面的皇帝过来,朝那西宫太后道:“儿子给母后请安!”
说罢皇帝笑容满面,看了看西宫太后,又道:“母后身子可还安康?”
“托皇帝的福。还没死!”
太后淡淡,看也不看皇帝一眼。
“你输了!”皇帝笑笑,凑近那西宫太后的耳边,轻声道。
太后不为所动,心里却在冷笑!
“知道你的败笔,在哪里吗?”
太后毒蛇一样的目光扫在皇帝脸上,她冷哼一声道:“楚锦,人在做,天在看!你连那样一个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会遭报应的!!”
皇帝反倒笑得越发明媚起来,她道:“报应?谁那么大胆敢报应朕?再说,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朕皇姐的孩儿难道就不无辜?你三番五次下那毒手,还有辛月那里。你亦是不放过!真当朕是瞎子不成?”
太后一听,便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所以,还是哀家赢了!你这一生,是生不了蛋的!你的姐妹也注定生不了!哈哈哈这楚家的江山,注定败在你手上哈哈哈”
皇帝微微扯着嘴角,看着她疯狂的笑,待她停下,皇帝才状似悠闲的道:“朕是生不了蛋没错!难道太后娘娘生是是蛋?呵呵,这倒是新鲜!还有,谁告诉你,朕的姐妹生不了孩子?她们的孩子很好!再过几月,朕的太子就会诞生,而你,西宫太后!你的路,恐怕走到这里就算是个尽头了!”
皇帝一脸可惜,西宫太后抖着手指,嘴角抖嗦起来道:“怎么可能楚潇月明明出了那么多血”
“你亲眼看见的吗?”
太后一噎。
“太后娘娘不想知道你那子文是如何染上天花的吗?”
皇帝淡淡道。
说起子文,西太后神情一下子哀伤起来,如同迟暮的老者,她颓然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神温柔的看着远处的云彩,仿佛那云彩,便是她的子文。
“是你!是你下的毒手!楚锦,你好狠的心!”太后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鲜红的血顺着指尖落下,可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与心里的痛比起来,掌心那点伤,不过九牛一毛。
“不,你错了,是何苗,楚子文的亲娘!”皇帝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看着西宫太后。
“怎怎么可能?”她极是震惊,一是震惊皇帝如何知道子文的秘密?二来。她一点也不相信会是何苗,那个将子文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女人,她如何会这么做?她不信呐!
可是细及思恐,这世上唯一有机会能对子文下得手去的,也就一个何苗,一个西宫太后!
她们将子文保护得很好!除非是她们自己,旁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下手的!
可是怎么会?
何苗可是子文的亲娘啊!她亲手将小小的他带进宫里来,那个亲手抚育了子文的何苗,根本不可以毒杀了自己亲生的孩儿!
“是不是很奇怪,朕怎么会知道?”皇帝问。
太后那恨毒了的目光,就再一次的扫在了皇帝面上,这一次,她